京城那会儿，谁要说起小八戒，谁都得让三分。
他从九五年就开始在前门大街到长城那一线做旅游客运，生意火得很，平常一天少说也有五千六千进账。
在三十来岁的那拨人里，他几乎就是老大的存在。
要找人撕架儿，老混混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——人多、动得快、说一声能凑一桌人，哪怕半夜四点打电话叫帮忙，他也能把人弄到位。
靠着这股子本事和面子，他结交了不少朋友，也攒下了不小的银子。
其中一个最铁的，就是在山西大同挖矿的王老板，五十多岁，地道的北京人。
王老板这回从大同回北京，第一件事就给小八戒打电话：“金锁啊。”
“哎，王哥，回来了？咋样？”小八戒有气儿地应着。
王老板问他近况，小八戒谦虚说自己就是每天拉游客去长城，没王哥忙。
王老板没绕弯儿，上来就问今晚有空没。
小八戒立刻来了精神，忙答应订地方请王哥吃饭。
晚上六点，小八戒去接王哥，直奔全聚德烤鸭店。
就俩人吃，摆得热乎。
酒过三巡，王老板开始摆话题：“金锁，人得往远处看着办。
你现在在自家门口混得好，可能走不出那步。”
小八戒诚恳地说他也想出去闯，但又担心没门路没人带。
王哥笑了，没多说挖矿的事，反而把话扯到大同的夜场上：“大同那儿老板多，煤老板们爱喝酒、爱花钱，那儿的歌厅水平不高。
我这回回来看着是个机会，想和你合伙，在那边开个歌厅，把姑娘摆好，钱就来了。”
小八戒听了眼睛都亮了，王哥又拍胸脯保证：“保底一个月能有百八十万，咱俩五五分账，你一人五十万没问题。”
“这事儿这么容易？”小八戒半信半疑。
王哥笑得见外：“那些人喝了就是忘事儿，价高点他们也不管。
关键是有人脉、有人情，你要在那儿做人情，碰到关键人物去敬两杯、说两句漂亮话，事就成了。
我在大同有人罩着，你在北京有资源，合了就稳。”
俩人一拍即合，定了分工：王哥在大同找场地，小八戒负责招姑娘。
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，小八戒把在北京认识的三十多个漂亮姑娘拉来了，王哥则找到一个一千二三百平米、年租三十五万的场地，别的条件都挺合适。
于是整起事来不到三百多万，总觉得稳当。
小八戒还特意和王哥把场地转了透，俩人去实地看了几回，都说行。
小八戒兴奋极了，第一个动作就是给加代打电话报喜：“哥，我在大同开歌厅了。”
加代好奇问他为什么跑大同去，小八戒说北京歌厅太挤，想着去外地赚快钱。
加代爽快答应到时候来撑场子，但也提醒这是规矩，得请些人到场，他会帮忙叫。
小八戒豪气地说这次就请加代一个，结果被加代一顿笑话，规矩还是要走。
把北京的客运交给五个兄弟管好后，小八戒跟着王哥直奔大同。
小八戒那套招人办法用到了歌厅管理上：底薪加提成、激励机制、把北京那套玩意儿搬过去。
试营业阶段，三十多个北京姑娘加上本地另招的三十几个，歌厅热闹得不像话。
星光夜总会开张头十来天就炸开了锅，人来的汹涌。
算账时，俩人一合计，一人分到二十万，小八戒乐得直拍胸脯：“王哥，这买卖太香了，一天就能赚两万！”
王哥也乐开了花，打算把旁边店面也收下来，壮大势力，把那条街包下来。
那晚生意依旧火爆。
到了晚上十点，小八戒端坐吧台，喝着啤酒，看着电视，乐得像个发了财的孩子。
这时门口走进来四个汉子，其中一人年纪约三七八岁，胳膊搭在吧台上，一看就是有来头。
小八戒抬头一看，笑着招呼：“哥们儿，来这儿喝两杯？我们还有个VIP包间，姑娘正准，第一次来我给你们安排经理敬酒，今儿的果盘我请。”
那人问他是不是老板，小八戒爽朗应道：“对，北京这边来的。”
气氛随即又热闹了起来，夜色里，生意正红火，风声水起。
“到门口我有话跟你说，两句就够。
快点儿，我在门口等你。”张硕说道。
四人转过身离开。
吧台旁的小八戒有些发懵，朝服务员探问：“我这模样，会不会吓着人啊？”
“挺有压力的，不过这回没被吓住。
把老王喊下来。”服务员答道。
不久，老王被叫了下来。
老王问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小八戒解释道：“来了一帮本地人，要我出去说话，你跟我一块儿去看看。”
他们到了门口，张硕招招手，“你过来。”
老王一看，说：“哎哟，老弟，是你啊？我刚才还没认出来呢。”
张硕装出一副茫然的样子：“哎，哥们，你是哪位？”
“我记得以前在这儿开过矿，有次有人到我们矿上闹事，
你带人把他们抓了，还罚了我五万块，那事儿有吗？”
张硕继续追问，“哦，我似乎想起来了，你是不是姓刘的那位？”
“不是，我姓王！”
“那这歌厅是你单独开的，还是有合伙人？”
“我和兄弟合开的。”
张硕闻言，挑了挑眉：“开舞厅之前没打听清楚吗？这还能随便开？”
老王连忙表态：“哦，我明白了。”随即转向小八戒，
“八戒，给你介绍一下，这是市总公司管治安的张哥，去拿张证来。”
张硕摆摆手：“不用拿证了。
谁不认识我？你们两在这儿，我把话说明白。
明天下午我过来，把事儿办妥，大家各安其位。
要是看不懂，那我就来亲自教规矩。
到时候规矩大小看我心情。”话毕，他招呼人上豪车离开。
小八戒对老王说：“王哥，这得给他多少钱啊？”
“稍等，我去问问。”老王说。
过了一会儿，老王满脸铁青回来：“问过了，至少得给百分之十五的干股，像咱这规模，得百分之二十。”
小八戒一听火了：“我好不容易从北京跑回来做生意，他凭什么这样？谁给他的胆子？”
老王忙摆手，“别太大声，别被人听见。”
“听见又怎样？谁也不能这样欺负人！我就是不给，看他能奈我何！”
小八戒激动得几乎跳起来。
“八戒，别冲动，咱好好商量。”老王劝。
“不用商量！王哥，明天他再来，我就和他说，你别管。
我跟你讲，这种人不能怕。
我混江湖多年，见得人多了，在北京我也有人脉。
说实话你是经验不足，这些年被人压过，但我都是一步步混出来的。
他要是想欺负我，看我怎么收拾他，几句话就把他摆平。”小八戒气势汹汹。
“那你是不打算给钱了？”老王追问。
小八戒回答：“能给，但得有道理，不能这么随便要人家股份。”
“行，我听你的，明天再看你怎么说。”老王说。
“信我，准没错。”小八戒保证。
第二天下午三点多，张硕独自一人来了，一进门就叉着腰：“把你们老板叫出来！”
经理见状连忙跑到办公室：“八哥，昨天那人又来了，就他一个人。”
“好，我下去看看。”经理急匆匆应道。
小八戒赤着上身，嘴里叼着烟，招招手：“哟，来了啊，兄弟。”
“谁是你兄弟？”张硕冷冷回问。
“那我该怎么称呼你？叫你爹行不？”小八戒挑衅道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”张硕不屑。
“别管了。
经理，拿两瓶冰饮来，他能喝冷的吗？”小八戒命令。
张硕问：“你知道我为啥来吗？”
“知不知道你先坐着。”小八戒把话搁在嘴边。
张硕坐下又问：“你这是啥意思？”
小八戒笑着说：“兄弟，我叫邓金锁，小名小八戒，来自北京。
以后有事去北京吃喝玩乐，找我就行。
无论黑道白道，我都能给你搞定。”
张硕继续追问：“然后呢？”
小八戒反问：“难道你还没听明白？
我这人虽第一次来大同开歌厅，你能找我，那是缘分。
咱处处看着来，成朋友的就别提那些事儿。
我向来讲两字，忠和义。”
张硕急了：“你说了半天，到底什么意思？我让你问的事，你到底问了没？”
“甭问那些没用的。
兄弟，咱当朋友。
我挺欣赏你，做兄弟合得来。”
说完，小八戒啪地一声把两万块拍在桌上：“这是给你家的孩子的。
以后你家有难，尽管来找我，打个电话我派人送去。”
张硕问：“这钱是一天的还是一个月的份？”
小八戒咧嘴笑：“嘿，随你怎么想，一年也行，一小时也行。
但我心里有数，谁对我真心，我一清二楚。
谁跟我耍花样，我也不是好惹的。
这么多年，什么场面没见过，我白天黑夜两道都混过。”
张硕听了高兴：“哦，我懂了，你这是摆谱给我看。”
“哟呵，兄弟，你还真识货。”小八戒眨眼，“盘道都能听出来？”
张硕叹气：“你就是不想给呗？”
“我这是已经给了，心意到了。”小八戒摊手。
“好，那你忙吧。”张硕起身欲走。
“等等，钱拿着啊！”小八戒叫住他。
“你留着吧，我拿什么？”张硕头也不回地走出歌厅。
小八戒自言自语：“这家伙怎么这样……”
服务员凑过来看了眼：“八戒哥，人还没走呢，在车里，车还没打着火。”
“估摸着在车里懵了，不敢动，肯定没听懂我那套。”小八戒撇嘴。
张硕坐进车里，拨通电话：“老三，给老柱子打个电话，你和他带些小弟，去新开的星光夜总会。
我车停门口，人就在车里。
你们来了别打招呼，直接把歌厅给我砸了，把那个小八戒的老板按门口打，还有他那几位经理，全给我拽出来教训。”
“好嘞，哥，我这就去。”电话那头答应。
不到半小时，星光歌舞厅门口停了十几辆车，四五十个小弟下车，个个手里提着大砍刀。
老三提着把五连发走在前头：“你们老板在哪儿？”
小八戒一看这阵仗，腿都软了：“没……没在店里啊！”
“谁是八戒？你就是吗？”老三瞪眼问。
“不是，我只是看店的，老板出去了。”小八戒连忙解释。
“那你家老板叫什么名？”老三紧追不舍。
“老板就叫八戒。”小八戒哭丧着脸。
“那你是沙僧？”老三揶揄。
“哥，我是什么都行，只要不是老板就好。”小八戒快哭了。
老三一挥手：“你们几个进去找找，我给硕哥回个电话。”
小八戒一听急了：“哎，别打电话呀！这……”
“你算哪根葱，也敢在这儿指手画脚？滚远点！”有人吼道。
“好嘞，我走。”
小八戒转身想溜，被老三的一个小弟拦住：“三哥，不能让他走！
他要走我们怎么找老板？”
老三马上喊：“站住，别走！”
“好，我站住。
但我真不是老板啊。”小八戒无奈。
老三给张硕打电话：“硕哥，老板不在店里。”
张硕听罢，二话不说走进店里，双手插兜，环视一圈：“谁说老板不在？
他不就在那儿吗？”说完指向小八戒。
老三立刻指着小八戒：“你小子，给我下跪！”
小八戒吓得脸色发白，慌忙向张硕摆手：“大哥，我……”
张硕走到他面前，一巴掌狠狠甩了过去：“你不是挺有能耐？
今天就让你记记规矩！老三，把他拖出去！”
老三一把揪住小八戒的衣领，往外拖去。
到了门口，五连率着一帮人在那儿停了下来，大声吩咐道：“给我跪下！”
“小哥……”小八戒声音颤抖，几乎是在哀求。
“我让你跪下！我数三下，不跪就别怪我下手狠！三、二……”
“我跪，我跪！”小八戒被吓得连忙跪下，
“大哥，你听我解释，咱都是一家人同行的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背后冲上来一个小子，手里挥着一根钢管，狠狠地敲在了小八戒的后脑勺上。
小八戒“咕咚”一声栽倒在地，随即十来个小子围上来，对着他就是一通乱揍。
小八戒在地上翻滚，痛得直嚷，足足被打了有两分钟才住手。
这时老王从远处赶回，一看门口围着这么多人，赶紧跑上前，一边挥手一边喊：“硕哥，硕哥……”
张硕指了指老王，厉声道：“还有你！你他妈懂不懂规矩？”
“硕哥，我把百分之二十的股份马上给你。”老王连忙辩解。
张硕冷哼一声：“跟我合作还能让你们占便宜？
我这帮兄弟哪天没来捧场？
你他妈还想讨价还价？写合同！”
老王忙不迭地掏出一沓纸：“合同都准备好了，硕哥，你签个字就行。”
张硕接过合同瞥了几眼，说：“我回去签。
姓王的，你给我记住，就这一次！
下次再敢有事儿，我把你两条腿都打折！听明白没？”
“听明白了，您放心。”老王连连点头。
张硕摆摆手：“行了，都散了！”
“别打了！”话一出，手下们才停手。
张硕带着他的兄弟们一溜烟走了。
小八戒在地上哼唧着，老王赶忙把人扶起来：“八戒，八戒，你怎么了？还能动吗？”
“哎哟喂，别的地方还好，就是有个小子拿钢管往我屁股眼儿里戳了好几下。”
小八戒一脸屈辱，老王听了赶紧吩咐服务员把他送到医院。
老王一路陪着，检查结果显示小八戒只是皮外伤，浑身青一块紫一块，幸好没砸破皮肉。
小八戒咬牙切齿地说：“王哥，我得从北京叫人来，把他整残了才行。”
老王拍拍他的肩膀，语重心长：“八戒，你别冲动。
咱在外面混，这种事儿见得多了。
你在社会上混着还不清楚？能忍则忍，才能继续赚钱。
说难听点，你去找人，人家背后有啥背景你管得了吗？
即便你有关系，把人揪到上面去，事后不还是找咱的麻烦？
忍一时风平浪静。
兄弟，别冲动，少赚点钱好过惹祸上身。
给点钱了事，保咱平安。”
老王的话合情合理。
小事闹大了没好处，生意就做不下去。
可是被张硕他们打了面子上确实难受，小八戒心里仍旧气不打一处来：“王哥，我这口气咽不下去。”
老王叹了口气：“咱这行，说到底就是跪着挣钱。
我们做的是服务业，不能有脾气。
你一冲动，咱这生意怎么办？
现在生意这么红火，一天能进两个万，你想不要了吗？
再说，你找谁报复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。
既然事已至此，就给他百分之二十股份。
他以后来捧场，带几个人来玩儿，我也能找他帮忙，互相有个交代。
八戒，你别当真你有多大后台，我不是看不起你，
是现实告诉你，能动手的未必能掀翻局面。”
听老王一分析，小八戒也没再坚持，叹了口气：“王哥，我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行，就给王哥面子吧。”老王笑着应了。
小八戒在医院住了三天后出院，回去继续他们的生意。
试营业一个多月后，眼看着下个月中旬就要正式开张，八戒对王哥叨念着：“到时候我要把代哥请来，让他带些厉害的朋友撑场子。”
“行，你把代哥请来。”老王爽快答应。
张硕和宋伟那种人有点像，身边围着些社会上的人手，但宋伟还算讲理，张硕就狠多了，专爱欺负做小本生意的。
那晚张硕带了十七八个兄弟来，个个都是社会上出名的强硬角色。
一进门，张硕挥手招呼：“八戒啊！”
八戒扭头礼貌一笑：“哎呦，硕哥，您被打过一次还真老实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，我们兄弟之间，弟弟犯错，该教训的一定教训。”张硕笑着说。
“那当然，都是硕哥教导得当。
上包厢去吧？”八戒逢迎着陪笑。
“走，上包厢。”张硕带着人进了包厢。
安排妥当后，八戒溜到吧台坐下。
这段时间八戒和歌厅里一个叫婷婷的女孩走得近，但那更像是相互利用，而非真心相待。
谁知那天晚上，婷婷被张硕选上了。
半小时后经理慌张地跑来找八哥：“八哥，八哥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八戒问。
经理急促地说：“你上去看看。”八戒奇怪：“发生啥事了？”
“硕哥在打婷婷，把她鼻梁打塌了，门牙都掉了，还在揪着她的头发打呢。”
经理气得脸都白了。
八戒一听，火一下子窜到嗓子眼：“他为什么打她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
我路过门口看到的，服务员都不让进，里面女孩站了一排。”经理说。
“你上去看看吧。”八戒连声应道，一溜烟跑上楼。
到了包厢一看，张硕正拿着皮带抽婷婷。
八戒推门而入：“硕哥，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张硕回头疾声问：“你干啥进来的？”
“硕哥，这是唱的哪出戏？”八戒试图缓和气氛。
“什么戏？谁让你进来的？出去！”张硕吼道。
“不是，硕哥，大家出来玩是图个高兴，这些女孩为什么站一排不开陪客人？”
八戒劝着。
张硕瞪他：“我让你出去，听见没有？我是不是给你面子多了？出去！”
“我只是出来看看，凭什么打她？再说，她是我女朋友。”八戒护着婷婷说。
张硕听后一把甩了婷婷一巴掌，冷冷道：“还能出去吗？
你说她是你女朋友？
那我就打了，你要不服，我就继续打。”
“硕哥，你来玩儿咱得给面子，该免的单就免，这是干啥呢？
这是砸自个儿的场子啊。
你来这里也有你的份儿啊！”八戒恳求。
张硕哼了一声：“我就是来砸我的场子，能把我怎么样？
不懂规矩是吧？我来了还要小费？你们要问问他们，懂不懂规矩。
要是不懂，我一个个教训，打服了他们就懂规矩了。
八戒，正好你来了，跪下！”
“什么？”八戒愣住。
“我让你跪下，你‘什么’个什么？你作为老板，给手下做个榜样，跪下。
我就是要让她们知道，连老板都要给我面子，这样她们才长记性。
跪下！今天不跪，明天就要打你，后天把你店给砸了，让你重新装修！”
这时老王也冲了进来：“怎么回事？硕哥，咋回事？”
张硕一指：“正好你也在，来，跪下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老王低头一看，见婷婷坐在地上伤痕累累，
“哎哟，我的天，打成这样了？这是怎么回事？八戒，是不是惹硕哥生气了？”
小八戒刚要开口。
老王抢着插话：“别急着开口，别一个劲儿喊硕哥。
硕哥，八戒这是哪里惹你不高兴了？”
“我让你们给我跪下，你们听不懂话吗？”
“哦，听得懂，我跪——没事儿没事儿。”老王连滚带爬地跪了下来，
“八戒，你快出去，楼下可能有人来了，我替你给硕哥下跪。”
张硕冷冷道：“看清楚了吧？就连你们的老板都得给我下跪。
以后长点记性，别让我再听见谁敢收小费，我就不客气了，知道不？”
八戒头也不回地要走。
张硕见状喊道：“哎！”
小八戒回头问：“咋了？”
张硕指了指他，“站住！今天你王哥替你挡了一跪，下回可轮到你自己。
听明白没有？要不别怪我没素质！”
“硕哥，我们兄弟们都在这儿呢，对吧？”老三边说边起身。
小八戒正想接话，老三撂下一句：“在不在能咋样？找打呢？”
老王刚想劝：“八戒啊……”，
“王柯，你闭嘴！”老三顺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瓶，“来来来，咱们讲讲清楚。”
老柱子也站了起来，把小八戒一左一右地夹住。
小八戒连忙摆手，“不，不是这样的，你们听我解释……”
张硕指着他，“你服不服？”
小八戒吞了吞口水，“硕哥，我在道上也有些靠山。
我来提个人，你们听着。”
哟，这小子竟要搬后援，大家都好奇会是谁。
老三冷哼，“你说说，我倒要看看你能拉出多大的后台。”
小八戒舔了舔嘴唇，“实话跟你们说，我这歌厅还没正式开张。
等开了，我能把太原的李满林，那个三马虎请来，硕哥你要不给面子？”
老三和老柱子愣住了。
谁不晓得太原“三马虎”的名头？这名字一出，气氛立刻微妙起来。
老三举着啤酒瓶转向张硕，老柱子也盯着张硕。
张硕走近小八戒，“你认识他？”
“太原的李满林，三马虎。”
“好，那现在你给他打个电话，把他叫来。”
小八戒顿时愣住了。
张硕冷笑：“你打啊，你现在就给李满林打电话，要是真有关系，今晚我就放你一马。”
“我有办法找到他。”
“你是想笑死谁？打不出来电话就别乱说！”张硕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小八戒捂着脸，慌张中指着天说：“我真没他电话，但我知道北京那位加代，我有加代的电话！我给加代打！”
“他妈的，你敢提加代？今晚我就让你长长记性！”张硕一挥手，整个人往前逼近。
众人都像接到信号似的同时站起，气氛瞬间紧张。
小八戒眼疾手快，一把拽开包厢门，嗖地一声钻了车里，瞬间消失在夜色中。
后面那帮人在门口追了半天也没追上，只能干瞪眼。
老王又是作揖又是哀求，换来的是几记耳光。
张硕临走时丢下一句狠话：“明天一早来把二十万拿来赔个痛快，不然我就把你歌厅给砸了！”
小八戒一路风驰电掣，直奔安全地带，手都抖着拨通电话：“哥，是我。”
“金锁啊，这口气哪儿来的？”电话那头是加代，语气带着揶揄。
“哥，我在车里呢，没敢开暖风，膀子都露着。”
加代听了纳闷：“你咋还光着上身？”
“哥，我得跟你说件正事，别笑话我。
我在大同开了个歌厅，市里有个叫张硕的地痞来压我们，要拿百分之二十的干股。
我们给了他，可他今晚还打我女朋友，还逼我下跪，说要砸店。
他把我欺负惨了。
我本想找你帮忙，但合伙人说找了也没用，我就忍着。
越忍他越过分，最后我提了李满林，他愣了一下没敢动手，但让我打电话，我说我没联系方式，他就不信，还想打我，我就跑了。”
“你咋提他？既然叫不来又没联系方式，提来干啥？”加代疑惑。
“我当时还提你了。”
“提我了？”
“我说你知道北京加代不？”
加代问：“他咋回应？”
“他说要把我塞麻袋。
我一听就跑得飞快。”
加代笑出了声：“你这小子行。
人伤没伤？”
“没，跑得快。”
“这张硕是啥来头？”
“就社会上的人，人都跟他混。”
加代沉吟：“急不急？不急的话我明天过去。
今晚你先住酒店别回去了，好吗？”
“行。
哥，另外还麻烦你一件事……”
“有什么事？”
“要不，你能不能把三哥也喊来？”
加代皱眉：“哪个三哥？”
“李满林，李三哥。”
加代犹豫：“就为了这点事把他叫来？”
“我觉得李满林在这片儿很有分量，你让他来撑场面就够了。”
“他比我还厉害？”
“不是那意思，哥。”
“好，我尽力。
估摸明天中午出发，下午能到，到了给你电话。”
“太谢谢了，哥。”
“好了，你别瞎动，我明天过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加代觉得这事儿既好笑又让人无奈。
这个小子表面老实巴交，心里却对江湖那套念念不忘，容易被人摆布。
那晚加代并没立刻去找李满林，只把郭帅等几个人叫好，约好第二天一早一起出发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多，加代从北京出发，路上给李满林打了个电话。
“喂，三哥。”
“哎哟哎哟，大卵子！”李满林的声音粗犷又带着戏谑。
“你再叫我外号，我非扒了马三的裤子不可。”李满林火起了。
加代笑着顶回去：“你这地中海头，外号都是别人给你起的。”
李满林不依不饶：“谁给我起的？肯定又是那家伙马三。”
加代打断：“别扯了，你有空来一趟吗？”
“干嘛去？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了。
我哥们在那边开歌厅遇到麻烦，去帮个忙。”
李满林嗓门一转：“你就说把我当小弟叫我跑腿？”
加代急道：“你要是怕了就别来，我自己来。”
“放屁，我怕谁！”李满林立刻应下。
加代两句一说动了他，兄弟俩便结伴朝大同赶去。
到了大同，加代没有急着进去找李满林，而是和郭帅几人先到，小八戒把他们领到高速出口，和婷婷一起等着。
两人一出现，代哥就注意到小八戒的脸肿得像两个没蒸熟的馒头，婷婷的鼻梁塌了，嘴唇也鼓起一个大包。
小八戒赶紧介绍道：“代哥，这是婷婷。”
婷婷彬彬有礼，声音轻得像羽毛似的：“代哥，你好。”
代哥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憋得难受，连忙追问：“谁下这狠手的？”
小八戒牙一咬，气得几乎要爆发：“就是那个混蛋干的！”
“就是他？”代哥皱眉，“那我该怎么称呼你？”他又转向婷婷。
小八戒连忙道：“哥，怎么叫都行。”
代哥满眼心疼，忙问：“你们怎么没去医院看看？”
小八戒吞吞吐吐：“这事儿有点儿复杂……”
代哥不由得打断：“别废话了。
我已经给李满林打电话了，他马上就到。
等人到了，我带你们去找他。”
小八戒点点头，想让代哥先去吃点东西歇歇，代哥摆摆手；又想让他去酒店休息，代哥也坚决不同意。
他反而说：“走，带我去你那歌厅看看，见见状况。”
小八戒脸上闪过一丝为难。
代哥逗他：“怎么了？你不乐意？”
小八戒忙解释：“不是不乐意，哥，吧台都给人砸了。”
代哥一听，眼神变得更坚定：“那就带我去看看！走！”
两辆劳斯莱斯和小八戒那辆虎头车浩浩荡荡开向星光夜总会。
车一停稳，代哥就下了车，大步流星地往里走。
老王正在里头忙，回头看见小八戒时惊喜得差点跳起来：“八戒，你终于回来了！”
小八戒见老王头上也缠着纱布，心里一软：“王哥，你这是怎么了？”
老王长叹：“昨晚你跑了，人家就拿我撒气。
唉，这是你朋友吧？”小八戒赶紧介绍：“这是我常提起的北京代哥。”
老王连忙笑着招呼：“哦，哎呀，代哥你好！”
代哥也笑着回应：“王哥你好。”
老王一时间想不起代哥姓什么，尴尬道：“是刘代吧？刘代是吧？”
小八戒立刻纠正，急得上脸：“什么刘代啊，是加代！”
老王拍了拍脑门，连声道歉：“哎呀，兄弟，抱歉，我这记性不好，你别介意。”
代哥爽朗一笑：“八戒总跟你提我？”
老王挠头：“提过几回，但我没太记住。”
代哥并不在意，反而夸道：“你这歌厅不错，挺大的吧？”
老王答：“一千三百多平米，四十多个包厢。”
代哥又问：“生意怎样？”
老王苦笑：“还行吧，要不是生意好点，我早顶不住了。”
他叹气补充：“做人不能老低着头，憋屈这日子可受不了。”
代哥点头：“好，给我找个地儿歇会儿。”
八戒连忙：“哥，咱们进包间去谈。”
进了包间，老王朝八戒招呼：“八戒，过来。”
八戒一拐两拐跑过去：“干啥？”
老王指了指角落：“这人是谁？”
八戒答：“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北京代哥。”
老王有点不屑：“哟，是那种混社会的货？”
八戒一听急了：“你把他叫来干啥儿？”
老王疑惑：“办事？别跟我说你要动张硕！”
八戒反唇相讥：“我难道就一辈子守着这儿做龟公？”
老王惊讶：“你说啥呢？我不是跟你说过了……”
八戒摆手打住：“行了，王哥，你要愿意当那种人就继续呆着，不愿意就回家养病去。
我从小吃了不少亏，但每次都能讨回公道。
这回我哥来了，我还怕什么？”
老王摇头喃喃：“你还太嫩，哪儿有不低头就赚钱的事？没人欺负，顾客就是大爷。”
老王的话也有现实的味道。
加代和八戒在包间里聊了会儿，气氛逐渐热起来。
快三点的时候，李满林电话来了：“你在哪儿？”
加代回答：“我在大同了。”
电话那头惊讶：“我靠，你来得真快。
我也到了。”
加代问：“我现在该去哪儿？”
对方说：“别着急，等会儿我把电话给八戒，让他直接把地址告诉你。”
八戒接过电话，叽里呱啦把地点报了过去，
李满林对大同那块地儿熟得跟后院似的，没多会儿人就到了。
他那派头依旧，头顶那圈特有的地中海发型，两手插兜，一身大号西装把屁股都盖住了。
身后跟着刘杰、小蚂蚁和刘富平几个小弟。
八戒弯腰恭敬地迎上去：“三哥，欢迎光临！”
李满林扫视一圈：“我哥呢？怎么没人来接我？”
八戒说：“他在包间里等着呢。”
李满林立刻不满意：“我哥都不亲自出来迎我？哎呀我的天！”
老王正巧回头，李满林怒声吼道：“你扫什么地呢？我来了你还扫地！”
老王愣住，李满林继续质问：“怎么啦？
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了？八戒，这位是你经理？”
八戒连忙拉人把老王往旁边挪：“王哥，闪一边，这位是太原的李满林，你懂不？”
老王赶紧侧身躲过去，一脸懵：“这是谁啊？”
八戒白了他一眼：“你这在山西混这么久连李满林都不认识？太原的李满林啊！”
老王半信半疑：“李满林？”
八戒气得差点冒火：“怪不得你矿都开不下去，你这样的人哪能把生意做成！”
“你找的都是些什么人？一帮流氓！”老王抱怨。
八戒回嘴：“得了吧，你算什么东西。”
说罢他又转身回包间忙前忙后，给大家倒茶递水。
加代和李满林越聊越兴奋。
等他们坐定，八戒摊在沙发上喘口气。
加代说：“八戒，正好你三哥也来了，你把张硕叫来，叫他带一帮人过来吧。
我们陪着你。”李满林也来了劲：“把人都叫齐，我倒要看看谁这么猖狂。
叫他把他那些小弟都带来，让我见识见识他的排场。”
八戒听了这话立刻精神一振：“行，我这就打电话。
现在有三哥撑腰，我底气十足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拨通了张硕的号码：“喂，张硕吗？我是八戒。”
电话那头冷冷问：“你谁？”
八戒马上回应：“还能有谁，我是小八戒啊！”
那头又嚷：“你昨晚溜得那叫一个快，像个大白胖子似的，一下楼梯就没影儿。
小靓仔，要是昨晚逮着你，非把你腿卸了不可！”
八戒不示弱：“别吵了！听见没？
我早就跟你说过，我在大同开了歌厅，我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你就是死要拧着来，是吧？非跟我较劲不可。
来啊，这回你要是真敢过来，我就让你看看八哥我的手段。
那两万我之前给你了，你不收是你自己不识货。
今天我要连本带利全要回来，赶紧的！”
张硕听了，这话像一把火点着了他的脾气，“你他娘的，你歌厅还想不开了吗？”
“开不开等你来了再说，你敢过来不？敢不敢！”电话那头，声音又嚣张又挑衅。
“你先把五十万备齐！”张硕回呛。
“给你备根鸡毛要不要？你要不要来？”小八戒不屑地嘲笑，“你现在真是太嚣张了。
等着瞧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。”
“你等着，”张硕一下子炸了，“我不要你那些钱了，我就把你那破歌厅给砸了！”
“来啊！”小八戒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李满林看着眼前这场面，笑了笑：“这小子嘴皮子倒溜得很。”
加代也点点头，“是啊，还挺能说会道的。”
张硕一个电话把老三和老柱子招呼来，又叫了七八十个兄弟，浩浩荡荡朝星光夜总会冲去。
车队一到门口，张硕从车里跳下，挥了挥手，“把人都带上！”
那阵势一下，把门口的服务员吓得四散奔走去报告王哥。
王哥一看情形不对，赶紧往包厢里喊：“八戒，八戒！”
小八戒晃晃悠悠从包厢里走出来，打量着外头的人群，“咋了？发生什么大事了？”
“你看着办，这阵仗是你叫的？”王哥一脸惊慌。
小八戒环视一圈，“哟，来了不少人嘛，你们慌啥？见过大场面的都不至于这样。
王哥，今儿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吧台，我要让你见识什么叫做泰山压顶不眨眼的气势。
让你当回真男人。
这些年你没遇见你八弟我，老是畏首畏尾，今儿我要让你尝尝胆量。”
小八戒回头喊：“三爷，三爷！”
“叫我干嘛？”李满林在包厢里应声。
加代拉着他往门口走：“满林，出去瞧瞧，外头有人冲着你摆谱呢。”
李满林挠挠头，嘴角带着笑，“好，出去会会，看看到底谁这么牛。”于是两人并肩走出包厢。
门外，张硕一行人已经聚集成队，准备冲进去。
小八戒一推门，大声招呼：“三爷，您请！”
李满林一跨出门槛，昂首望了望对面人群，手一挥，声音压着嗓门：“都给我站住！想闹事的，别动！”加代和小八戒也凑到门口，后面跟着几个人马。
张硕扭头问老三：“这人是谁？”
老三连忙挥手招呼：“哎哎，三哥！”老柱子也凑上来喊：“三哥好！”
李满林嗤笑道：“认得我？”
“是咱那时候桥头的老柱啊，你上次办事我还跟着去呢。”老三忙解释。
“哦哦，我有印象。
那这位又是谁？”李满林问。
老三回头招呼：“硕哥，你过来，认识认识。”
张硕大步走上前，伸手笑道：“太原的满林三哥吧？握个手，久仰大名。”
李满林把手揣回裤兜，冷冷瞪着张硕，“你叫张硕？”
张硕还伸着手，“对，三哥，认识认识，握个手。”
李满林冷冷问：“知道我是谁吗？”
老三刚想插嘴，李满林一摆手：“闭嘴！”他直视着张硕，“你知道我是谁不？”
张硕咧嘴一笑，“握个手不是就认识了吗，三哥？”话音未落，李满林一口痰就朝张硕脸上吐去。
老柱子连忙上前，“三哥，他是我朋友啊！”
李满林头也不回，“你朋友算个啥？再多嘴，连你一起收拾！”
他盯着张硕，“咋，脸上不听使唤了？”
张硕擦了擦脸，不慌不忙，“没什么不可一提的，满林三哥，你这是何苦来干这出？从太原跑来，我还给你面子。
咱们之间并无深怨，不必这样。
要是不服气就直说，我走人也成。
既然他们是你的人，那你们随意，我不插手。”说完他转身欲去。
“站住！”老柱子急喊，“硕哥！”张硕没搭理，继续往前。
李满林脸色一沉，“我叫你走了吗？”
张硕停住脚，“那你想怎么样？”
李满林冷哼，露出腰间的短家伙，“回来！再往前一步，我打不死你！”
他示意刘杰，“大眼狗，叫他回来！”
张硕见状，只得折返。
李满林得意地说：“我叫你站着不许动！你以为你是谁？
市公司的人就了不起？八戒，过来，把他闹一闹，出几手，让我解解气。”
小八戒兴高采烈挽起袖子就往前冲。
张硕直盯着他，“你敢动我？”
李满林瞪眼，“把手放下！谁给你指手画脚？”
张硕收住动作，转向小八戒，“你要敢碰我一下，就试试后果。”
又看向李满林，“三哥，今天这事儿，不管咱们有没有交情，也不管你在太原有多大势力，咱们得讲个道理。
各走各的路，别互相掺和行不行？
我在这儿做点生意，收点保护费、教训教训人，这跟你没半毛钱关系。
你老远跑来，到底是想把事儿闹大，还是捏着鼻子化了？
我愿意给你面子，但你刚刚的做法太过分。
你往我脸上吐痰、当众羞辱我，还想打我？三哥，别以为在太原谁都怕你。
咱都长大人了，有话好说。
你要是玩狠的，我也不留情；你要玩公平的，我们照样能把话讲明白。
就这么一句话摆这儿。”
李满林听了，拂袖而怒，“哼，这小子还挺横的！刘杰，给我好好教训教训他！”
加代急忙摆手阻拦，“哎哎别急着动手。”
刘杰举起五连发对准张硕，同时望向李满林，眼里带着等待命令的神色。
加代又挥了挥手，厉声道：“住手！别折腾了。”
他挪到张硕面前，嘴角带着点嘲讽：“听说你在白道那儿还挺有面儿？”
张硕冷哼一声回道：“你想试试就试试。
你们打不打我随你，打完了看看你们还能咋收场。”
加代一听这话，眉头一挑：“老实说吧，要不是你刚才这话，我还真懒得动你。
咱们混社会的都懂规矩，可你这话太嚣张了。
八戒跟我说你那些干股都拿到了，还敢动店里小姑娘，
这做派过分了，兄弟，你这不像话。”
“我够不够爷们儿，用得着你来评头论足？”张硕不屑地回嘴。
加代笑得更来劲了，“兄弟，我就是怕你没吃过亏。
你说你撑得住？你有多大后台，能有多牛？”
“我不必多说。
你动我一下试试，我让你知道我是什么来头。”张硕反问。
加代眯起眼，“幸亏我克制。
要是我直接来一手‘真理’，这事就闹大了。
我不开‘真理’。
郭帅，给他点颜色看看，好好招待招待，把胳膊腿都给他废了！”
“哎，你们……”话音未落，郭帅已经动手。
郭帅那拳头像蓄了劲似的，正中张硕的鼻梁，张硕被一拳打得飞出好几步，重重摔在地上，鲜血四溅。
胳膊腿像被掰断一样，鼻梁歪了，门牙掉了三颗。
李满林瞪着加代骂道：“你这人！干脆开‘真理’得了。”
加代反问：“开了‘真理’又怎样？”
李满林狠声说：“开了，我就给侯军打电话，让他来收拾这事。”
加代摆手：“满林，别那么冲动。
我倒想看看他能找来谁来撑腰。
不是说他在白道上有势力吗？”
李满林不耐烦：“你这是自找麻烦呢？”
“就让他找呗！”加代冷笑。
李满林一听，转头对老三和老柱子吩咐：“你们两个不是他朋友？把他送医院去，让他随便找人来撑腰。”
老柱子和老三扶着伤得不轻的张硕去医院了。
那头来的一百多人，全都停手撤了。
李满林问：“你给侯军打电话还是我来打？”
“打啥电话啊？”加代不屑。
李满林愣了，“你这和哪个大人物过不去？打人以后不用摆平啊？”
加代耸耸肩，“进去再说。”
回到歌厅，老王忙弯着腰迎上，“请进请进！”
进了包厢，门一关，气氛顿时紧张。
加代盯着小八戒问：“你能把他叫来多少人？”
“小的也不清楚啊。”八戒惶恐答。
李满林插话：“你别管他能找来多少人，我直接找侯军。
他要出手，收拾起来简直跟捏蚂蚁一样。”
加代冷笑：“你要找侯军，倒不如叫大茂来。
大茂比侯军更有分量。”
李满林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：“大茂更强？那就把大茂叫来！快去把大茂喊来！”
加代淡淡道：“我不需要把他们叫来。
他们来也不过是给事儿收尾。
我就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底气。
只要他敢来。”
李满林一愣：“他肯定会来，对吧八戒？”
小八戒连连点头：“对，他肯定敢来。”
“那行。
八戒，你回去再给他打个电话，跟他说这两天赶紧找人来，趁着我们还在，来收拾我们一回。”
“好嘞。”八戒应了声，转身出去。
李满林看着加代，低声问：“你准备找谁？”
加代拨通了电话，“涛哥。”
“代弟呀。”电话那头是熟悉的声音。
加代把刚才在小八戒歌厅的整件事，连头带尾都跟涛哥捋了一遍，还适当添了几分火药味。
涛哥听罢沉吟：“这样啊，我是不是得亲自过去一趟？”
“哥，你必须来，还得带几个人过来。”
“多大点事儿啊？真要带人？没必要吧，我找两个人就行。”
加代耐心解释：“哥，你听我说。
为啥要你带人？现在杰哥、阳哥都往勇哥那边靠着，大茂倒是心思重，跟勇哥保持着距离，两边都想讨好。
这回满林本想找侯军，我没让，直接想让你露个面。
等大茂知道我们这边主动能解决，他就会琢磨是不是也该倒向勇哥。
你懂我的意思吧？”
涛哥沉思片刻，“说得有道理。
我这就亲自过去，马上出发。”
加代又问：“阵仗方面呢？”
“放一百二十个心吧。”涛哥保证完，随即叫上李哥和王哥，带着一帮人直奔大同。
像张硕这类出身，不难集结社会面上的人脉。
按我说的办，叫你干啥你就干啥，不听话就弄你。
张硕在医院休息了两小时，一通电话便招呼来两百多人。
他那边说：“我马上叫十几个同事陪你们去，他们一到现场就抓人，抓到人你们就去把星光歌舞厅给我砸了。”
“硕哥，要这招真能行，那太厉害了。
我们这就过去。”有人激动地说。
老三有些踟蹰，“硕哥，你不会怪我吧？我是说……”
张硕瞪他：“你想说啥？”
“我怕抓不着人。”老三吞吞吐吐。
“别胡扯！凭啥抓不着？我同事抓不了他们？”张硕反问。
老三苦笑，“别人不知道，可我们心里清楚。
李满林在太原靠着侯军撑着呢。”
“侯军能罩得住这事？难道我就认不老侯了？”张硕扬起眉。
“哇，硕哥，你也和老侯有来往？”大家吃惊。
“你还真不懂？我这人脉你想象不到。
我老丈人那关系你也知道点吧？”张硕得意地说。
“知道你老丈人有份量，但真没想到……”老三感叹。
“我能混到这份儿上，可不是白来的。
别当我吹牛。
我跟你说，李满林我要收拾他一笔。
他要是不来当面赔不是，或者不给我点甜头，这事儿我不罢休。
尤其是他身边那个瘦高帅的小子，我非要把他整到求饶不可。
想回太原？先让李满林给我下跪！别惹我——我还有条底牌没亮，说出来能吓你一跳。”
“啥底牌？”众人好奇。
“真想知道？”张硕眨眼。
“真想。”老三点头。
张硕神秘一笑：“听说过大茂吗？”
“大公子？”有人恍然。
“就是大茂身边的那位大管家，那个二把手，你知道他靠的谁吗？”张硕压低声音。
老三摇头。
张硕自得其乐：“林哥，专门替他打点生意的那位，我和他关系铁得很。”
“妈呀，这也太猛了！别说李满林，连老侯都得顾忌！”众人纷纷赞叹。
“别多说了，你们就等着看戏吧。”张硕不再多言。
与此同时，大同市总公司那边，十几个阿sir带着两百多人正朝星光歌舞厅赶去。
但他们还没到，涛哥已率着二十几号人先一步进了店。
加代出门迎接，和涛哥热情握手。
涛哥进了包厢，四下打量着，李满林起身搭腔：“涛哥。”
涛哥眼神一扫便认出对方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太原李满林，你三弟。”李满林自报家门。
“哦，知道了。
你来这儿干嘛？”涛哥挑眉。
满林笑嘻嘻：“跟我代哥一起来坐坐。”
涛哥不客气地撂下一句：“他走哪你跟哪，你就是个跟屁虫。”满林故作镇定，“嘿嘿，涛哥，我就是跟屁虫。”
“汪汪！”众人都忍俊不禁。
涛哥拍拍手，“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，咱们还没吃饭，谁去给大伙儿买点吃的？”
“好嘞，我这就去。”小八戒领命出门买饭。
加代和李满林在旁边招呼着涛哥他们。
涛哥低声把加代拽到一边，悄声说：“跟你说件事，你姐最近跟我抱怨车子卖不动，让我想办法。”
“我还能怎么办？你去跟她说说吧。”
加代应了一声：“行，我回头让她找我。”
“不是说这个，她最近老往外面跑。”
“跑去哪儿了？”
“我哪知道啊，半夜总接个电话就走人，天亮才回家。”
“哎哟喂……”涛哥接着往外倒苦水，“你别说，我急得心都悬着。
我问她去哪儿，她就回我一句‘你管我？睡你的吧’。”
加代探问：“你当时怎么回的？”
“我哪敢顶嘴啊。
怕什么？怕被绿了呗。”
加代安慰道：“不会的，不会的。”
“不是不可能，要不是你今天来，我都准备明天直接去长春找那个赵三了。”
“去干嘛？”
“去把他抓回来，给他扎上十三针。”
“别冲动，你干嘛呢？听我说，第一，段姐不是那种人。
第二，赵三也不是那种人。
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涛哥撇嘴：“你瞧瞧他那小子，整天一顶油光发亮的大背头，闪得能照人，看着就让人犯恶心……”
加代挥手笑道：“管他什么头型，有我在呢。
别随便冤枉人。
段姐虽说爱喝酒、人脉广，但那人玩社会这一套，脾气硬得很。”
涛哥长叹：“我知道。
我这点儿经历也不是白来的。
段姐要动手，那打脸一个响儿就能把我打醒。
你别说，我这几年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？”
加代淡淡地笑：“别太敏感，别瞎想。”
涛哥听了，心里踏实了点：“你这话一出，我心里舒服多了。”
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我姐这人，我最清楚，她不会做那种事的。”
“哎呀，别跑题了，人什么时候到？”涛哥急忙把话题拉回来。
加代看了看表：“应该快到了，你再等一会儿。”说完他正准备出包厢，涛哥的手机响了，他停住脚：“代弟，稍等一下。”
加代回头：“怎么了？”
涛哥接电话，笑着应道：“哥，你别急。”电话那边立刻传来一阵怒火：“你他妈哪儿跑去耍了？”
涛哥连连赔笑：“我就出去办点事，哥。”
“你还能干点什么正经事！你长个什么意思？要不你就死外头去！”
涛哥低声服帖：“是是是，我该死，明天我过去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勇哥挂了电话。
涛哥看着手机，神色一下僵住。
就在这时候，楼下大同市总公司的十来个阿sir冲了进来，老王一脸懵。
领头的阿sir一挥手：“所有人都出去，门口站好！”
加代正从包厢里走出来，李满林回头喊：“哥。”
加代点点头：“我看见了。”
领头的阿sir指着众人：“都给我出去！”
李满林不干了：“你喊啥？认识我不？”
阿sir斜了他一眼：“你是太原的李满林吧？”
“是我！怎么了？想整我？”李满林嚣张起来，“我要是不出去，你能咋？”
阿sir脸色一沉：“李满林，别太放肆。”李满林扯着嗓子：“来啊，你把名字报上来，我立刻给侯军打电话，让他来收拾你。”
“别拿侯军压我！我说让你滚出去，听见没？”阿sir不客气。
刘杰也气不过，瞪着眼冲上前去：“你他妈敢那样对我三哥说话试试！”
阿sir伸手往腰后一摸，掏出一把短家伙，上了膛，“都给我滚出去！”声音冷得像刀。
涛哥听声跳了出来，瞪圆了眼：“哟，挺嚣张的啊！把武器放下！”
“你哪位？”有人不解。
涛哥头一歪，就要摆阵容，“给他看看咱们是谁。”
李哥走到阿sir面前，沉声低喝：“把枪收起来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阿sir又问。
李哥抽出一本小本子晃了晃，“瞪大眼看看我是谁，看清楚了没。”话音落下，他指着涛哥，“那是我们的人。
你们看看，别看错了。”
领头的阿sir一看场面，顿时气势弱了许多，回头吩咐手下：“放下武器，都放下，快！”手下应声，把家伙一收，连了个敬礼。
涛哥走上前，冷声问：“谁叫你们来的？”
“报……报告，这个……”阿sir支吾。
涛哥逼问：“是张硕让你们来的吧？”
“是。”
“他是谁，你们的老大？”
“对。”
“行。
他做的那些事儿你们知道吗？”涛哥问得更狠。
“不知道，一点都不知道。
他说在这儿挨揍，我们就过来看看，真没别的意思。”
“哦？你还挺聪明？”涛哥冷笑。
“那你现在是他副手吗？”阿sir吞吞吐吐。
“对，所以我得听他的命令。”
涛哥一招手，“过来！”领头的阿sir上前一步，涛哥一把揪住他衣领，阿sir本能地抓住涛哥手腕。
涛哥看着那动作，眼里横冲出怒火：“你他娘的敢抓我手腕？”阿sir一惊，赶紧松开。
涛哥低喝：“自己走进去。”
领头的阿sir乖乖进了歌厅。
涛哥冷冷看着问：“这些人都是你的人？”
“张硕的位置你想坐吗？”他挑衅。
“想。”涛哥道，“那你知道他干了些什么吗？”
阿sir一时语塞。
涛哥掏出自己小本本晃了晃，威风抖落：“给我写，把事儿一五一十交代清楚，待会儿把纸交过来。”
“得嘞，明白。”阿sir应声。
“走吧。”涛哥示意把人打发走，转头对李满林说：“代弟，我一会儿得去趟医院，你们先别跟来了。
这点小混混靠不着我亲自动手。”
李满林忙摆手：“不用了，涛哥，我自己能处理。”
涛哥拿着阿sir写的字条，说：“那就行。
我先走了。”说完他带着张硕的副手直奔医院。
进了病房，张硕还躺着，见人进来问：“找谁？”
老三也起身，一脸懵：“是找谁？”
涛哥突然掏出短把，抵在老三太阳穴上，老三立刻怂了：“大哥，别……”
涛哥冷冷一声：“让开。”老三听话地靠边站。
涛哥盯着病床上的张硕：“你就是张硕？”
张硕不服气，嚣张回怼：“你知道我是谁吗？拿那玩意朝我，我能让你脑袋没影儿。”
涛哥没回话，只是在他额头上拍了几下，淡淡道：“带走。”几个人上前，一把架起张硕和他副手就往外抬。
上车后，涛哥给加代打电话：“代弟，我把他们带走了。
你们那边照常弄，我这边不用你担心，除非勇哥出面，否则没人能救他。”
“好，知道了。”加代应声。
挂断电话后，他对八戒说：“八戒，今晚我和你三哥不走了，就在你这儿待着，给我们安排妥当。”
“哥，你放心，肯定安排好。”八戒忙得像个陀螺。
涛哥把张硕押到白房里，张硕环视四周，发现自己出不去了，脸色立刻沉了。
“你们俩的关系还没到那份儿上，懂吗？”
张硕迟疑了一下，低声问：“能不能我来打一个电话？”
“打谁？”
“要是我能联上我们山西的大茂，你认识不？”
“哎，涛哥，你不是挺熟大茂吗？”
“那当然，我俩交情不浅，话一说得过去。”涛哥拍了拍胸口，随即又补充，“行，我给你个机会，试试看打个电话。”
“好嘞，可我手里没手机啊。”
“这有啥难的，我给你用。”涛哥顺手把手机递过来。
张硕接过来，熟练地按下几下，“喂，林哥，是我，大同的小张。”
“哟，小张？咋这么换号给我打？”
“大号关机了，临时凑合一下。”
“我不是叮嘱过，别随便换小号打我。
说，啥急事？”
张硕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哥，我这摊上事了，被四九城那边的白房扣着了。”
“啥？你怎么会被弄到北京的白房去？”林哥一惊。
张硕满腹苦水：“我也不清楚，先是跟歌厅老板起了点冲突，人家叫来了李满林。
李满林再找了个北京的加代，那几个人一来我就被抓了。”
“加代？是不是那种瘦高个，大眼睛，西装革履的？”林哥追问。
“对对对，就是那个人，看着做派像做买卖的，实际上背景挺硬的。
今天碰上他，他手下的人把我揍了。
哥，你得帮帮我。”
林哥长叹，“你偏偏挑了个惹不起的，真是倒霉，小张。”
“哥，我知道错了，可我现在在白房里，他们说要收拾我。
你能不能跟茂哥说句话，把我弄出来？”
“好，你现在是谁在审问你？”
“我不认识。”
“把电话给那人，我跟他说。”
张硕赶紧把手机递给涛哥，“大哥，是茂哥那边的人，您接下。”
涛哥疑惑地拿起话筒，“喂，你哪位？”
“您好，大哥，我想确认一下，您是白房那边的人吗？”
“是啊，咋了？”
“您认识涛哥吗？”
“哦？你认识涛哥？”
“我不认识，但我有领导认识，也有个大哥认识。”
“你大哥是哪位？”
“我大哥是山西的茂哥。”
涛哥一听，笑了，“行，那你说吧，啥事儿？”
“这样，大哥，这小伙子是我们人，一直挺靠得住的，又跟茂哥熟。
麻烦你通融一下，放他出去行不？”
“兄弟，给个面子，放他一条路？以后他来山西，茂哥我一定好好招待。
别为这小事和茂哥撕破脸行不？这事儿不大，是吧？”
“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吗？”
“我……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听着，老子就是涛子！”
林哥听后一愣，瞬间语塞。
涛哥继续道：“行了，别装腔作势了。
叫你茂哥接电话？你压根不配，明白吗？你根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。
让茂哥给我打个电话，我给他十分钟。
要是茂哥肯打，我们还能商量；要摆架子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，我立刻把这小子送进去。”话音刚落，涛哥啪地一声挂了电话。
张硕看着涛哥，心里直打鼓。
涛哥冷笑：“人脉还挺硬的，连大茂都能牵上。”
“大哥，您是哪路神仙？我真没招您惹您啊。”
涛哥瞪了他一眼：“是你惹我了吗？不管你得罪没得罪谁，我收拾你不是天经地义？你太过分了，这么把事情搞得成什么样？人家做点小生意难道不容易？我告诉你，你这种货色，就该我来收拾。
听明白没？你认识茂哥有个屁用。
听说过十三针吗？”
“啥，十三针是什么？”
涛哥朝门外一喊：“李子！”
李哥应声进来。
涛哥吩咐：“副针长，先让他尝尝第一到第五针。”
林哥吓得撒腿就往大茂那跑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大茂禀报。
林哥央求：“茂哥，咱得帮这人一把。”
大茂眉头一皱：“他跟你是什么关系？”
“这个，算是咱们的人，给咱跑腿办事的。”
大茂不高兴了：“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号人？”
“茂哥，我们在大同有些事儿，他帮过忙的。”
“我哪儿需要他帮？小林，你别瞎说。
你的人别往我这儿扯清楚了吗？你是我手下打点事的，给我办差的，但你不是我亲兄弟，别把自己放得太大。”
林哥连忙赔着笑：“是，老板，我错了。”
大茂叹了口气：“这次就算了，下不为例。
下次再惹什么麻烦，你自己去收拾，我可没空替你擦屁股。
而且，要把这事儿摆平，我得欠别人多大人情啊？关键这债还不是欠谁，是欠加代的。
这明摆着是加代给我下套，让我出面求情。”
“茂哥，我说句冒犯的话……”
“咋了？”
“这加代是不是太不识好歹了？怎么敢跟我们作对？茂哥，你是啥身份，他凭啥跟你较劲？”
大茂眯眼问：“人家啥身份？”
林哥忙接话：“人家也没啥大身份，不就靠认识勇哥？”
“对，你不也仗着认识我吗？有啥好见不得人的？就算加代什么来头没有，人家站对了队，躲在大树底下好乘凉，这道理你不懂？”
“茂哥，那这事儿您看如何……”
“我就打个电话，看在你这么多年跟着我干活的份上，帮你一次，虽说没多大功劳但也有苦劳。
但我先说好，人要是放出来了，立刻给我处理了，别在我周围混，别坏了我的名声，听明白没？”
“明白了。”
大茂撇嘴掂了掂手机，给加代拨通了电话：“代弟啊，代弟。”
“茂哥，你好。”
“代弟，听说你来山西了？”
“呵呵，来大同和几个哥们儿聚聚。”
“你这人啊，来山西就不来太原看看我，真是不够意思。
你知道我多想你吗？我都梦到你了，昨天还梦见咱俩喝酒吃肉呢。
你一来就跟那些狐朋狗友混，啥时候想着跟你茂哥坐下聊聊？你不会把你茂哥忘了吧？”
“哥，你这话可夸张了。”
“夸张个啥？我心里不舒服，你这一般风浪见得多，咋就跟我手下这点小事较劲？你跟个小孩子似的，较这么真干嘛。
我跟你说，这样做对你名声不好，对你威望也有影响。
赶紧打个电话，把事儿弄平，我也不跟你计较。
你来太原，茂哥请你好好吃一顿。
懂什么叫既尊敬又留点分量吗？那才是最高境界。”加代带着笑意，逗得茂哥有些急了：“哎哟，你这还笑得出来？赶快麻溜儿到太原来，茂哥想死你了。
快点儿到，咱们还是好兄弟好得很。”
“茂哥，你这话怎么全往你那儿说去啊。”
“怎么了？小崽子，跟我耍心眼儿呢？什么都让我说了，那你让我怎么说啊？难不成要我求你似的？”
“哥，这样吧，我先打个电话试试。
人家给不给面子那就不一定了，我也不好保证。”
“代弟，你这是故意不给我好看啊。
真是不给茂哥面子！”
“茂哥，你别误会，我真不是那个意思。
我是把你当亲哥看待的。
这些年你对我好坏，我心里清楚。
你刚才说不跟我计较，我也知道。
但是，哥，前几天我和勇哥、阳哥、杰哥、杜成一起吃饭，他们聊着聊着就开始说到你了。”
“说到我了？都说了些啥？”大茂一惊。
“也没说啥明确的意思。
勇哥就说，大茂这人不错，就是有时候多心思。”加代挠了挠头，“总感觉勇哥对你有点不满。”
“我又没干啥！”大茂委屈得一脸无辜。
加代叹气：“正因为你没干啥，勇哥才觉得你没上心。
你知道我怎么跟勇哥讲的吗？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大茂追问。
“我就说，茂哥永远是我们这伙里的人，他对你没意见，心里比对我还好。
茂哥不多话，可什么都懂。
真要让他办事，肯定办得漂亮。
勇哥一听就笑，说你俩关系好。
我也附和，咱不能把茂哥落下，这圈子得团结在一起。”加代解释道。
大茂听得有些惭愧，哪还说得出话来。
加代接着拍着胸脯保证：“哥，你别操心，我明天就去北京，想办法把你那人弄出来。
就算得求人，也得把事办成。
等我把他弄出来，直接送你到太原来。”
“加代啊，哥就不多说了，真谢谢你！你明天去北京的话，我也一起去，咱俩和勇哥好好吃一顿。
我知道你爱喝汾酒，回头我给你带几箱好货，外面买不到的那种。”大茂感激道。
“哥，你这个人……”加代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行了，哥话糙理不糙，我心里清楚。
你为我好，我知道。
勇哥对我好，我更明白。”大茂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那就明天北京见。
茂哥，咱们白天正常吃饭，晚上我来安排。”加代说。
“好，兄弟。”大茂挂掉电话。
林哥在一旁低声评论：“加代这话……”
大茂打断：“你得学学人家，这才是真聪明，这才有脑子。
他那话我根本反驳不过。
人家只是勇哥的一个弟弟，胸有成竹，远比我强多了。
你得向他学学！”
“是，我也这么觉得，太厉害了！”林哥赞同。
加代又给涛哥打了电话：“哥，把人给放了吧。”
涛哥一愣：“大茂没给我打电话啊。”
“他是给我打的。”加代笑着回答。
“你就别糊弄我了！”涛哥没好气地说。
“哥，你听我把话说完，关键的东西我都交代了。
他明天要去北京看勇哥，这事别让勇哥知道。
咱们就点到为止，后面我会向勇哥说明咱们的处理办法，到时候让勇哥好好夸夸你。”
“别忘了跟勇哥说，他都半年多没夸过我了。”涛哥嘟囔着。
“放心，我一定把你放在第一位，让他多夸你几句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，好嘞。”
涛哥喊了两嗓子“李子，李子！”，没人应答。
他跑到门口，屋里却传出像是杀猪般的惨叫。
涛哥赶紧冲进去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叫了。”
他安排人先把张硕送到大同，加代再把人接到太原。
张硕这回乖得像块木头，上车后连呼吸都轻手轻脚。
到了会馆，大茂和林哥已经在那里等候。
张硕跟着加代走进会馆，只见大茂远远伸手：“哎呀，代弟，过来这儿坐！”
张硕呆了半天。
林哥走到他面前，冷冷问：“看见没？”
“看见了。”张硕答。
“知道‘死’字怎么写了吧？”林哥厉声问。
“知道了。”张硕低声说。
林哥继续道：“这回好了，没人能再管你了，你自己回去吧，别折腾了。
留下点零花钱，回家养老去。”
张硕赶紧拜托：“哥，让我走吧。”
“为啥不走？你要是不离开，你就完了。
你知道你现在没了身份，在大同根本混不下去。
那些混混、开歌厅的都能把你打死，你得罪的人太多。
早跟你叮嘱了，做事要留有余地，不要太狠。
你这是自找的，懂吗？”林哥劝道。
“自己收拾收拾，去外地混一阵，帮我打理点生意。”林哥说。
“好嘞。”张硕只得答应离开。
大茂和那晚一起吃饭的那个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北京，去和勇哥吃了一顿饭。
饭桌上，趁大猫去上厕所的时候，国哈斯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递给勇哥。
勇哥听后一声冷笑：“这是涛子干的？”
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：“你上来一趟。”不一会儿，涛哥上楼了。
勇哥道：“这事儿办得不错。”
“都是勇哥教得好。”涛哥谦逊地说。
“没想到你还有两把刷子。”勇哥挑眉。
“嘿，听说那主意是你想的？”加代看着我问。
“是啊，是我想的。”我点头承认。
勇哥听后瞪大眼睛：“你这小子还会撒谎？你还能想出那招？行，这次不错，走吧。”
这时大茂走进来，对勇哥道：“勇弟，涛子有时候真该有人管一管。”
“管教啥？”勇哥不解。
“大概就是，涛子有点过分……”大茂吞吞吐吐。
勇哥立刻打断：“涛子好不好，是我兄弟，只有我能说。
就算我骂得再狠，他还是我亲弟弟。
茂哥，你得弄清楚自己的位置，谁也别妄自评说我弟弟。
加代和涛子，在我心里就像亲弟弟一样。
你只管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。”
“明白了！”大茂连忙点头。
有人不解，为啥勇哥总骂涛哥，涛哥却对他忠心耿耿？因为勇哥就是那种护短的人。
此事之后，大茂心里清楚了，知道该多跟勇哥走近。
说回张硕，他离开大同到林哥的公司做了经理。
不出一个月，这件事就传开了。
那些被他得罪的人找了上门。
张硕刚下班准备开车回去，就被一辆车猛撞飞。
随后下来一群人，架着棍子就打了他一顿。
进了医院后，他又被人找上门打了两次。
